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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与命运的对抗--求生意志之无极体现陈凯歌始终是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导演。有人说，《霸王别姬》是他艺术人生的巅峰之作。我看陈的片子不多，但《霸王别姬》是看过的。影片所诠释的人生哲理，至今稔熟于心。
最近一直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魔幻大片《无极》，至上映以来，观众评价褒贬不一。据说该片耗资巨大，为国内史之未有。陈凯歌本人也对该片角逐奥斯卡信心十足。
观看之后，觉得《无极》的玄妙之处，在于陈导演善于利用人物间复杂微妙的关系揭示现实中普遍存在的矛盾。
王妃倾城因幼年对满神许下承诺，为得到天下所有男人的宠幸，宁愿放弃得到真爱的机会，除非“时间逆转，河水倒流，人死复生”。打这以后，她名副其实，成为倾城倾国的绝代美人，引无数男儿竞折腰。
昆仑是一个没有独立意志的奴隶，空有一身本领。不知世间何谓爱，何谓恨。为了天天有肉吃，可以随便将自己卖给任何人。可自从看见了倾城，就被她的如仙美貌折服，萌生爱意。这爱，让他找到了一种渴望。找到了自己之所以成为自己的理由。人与动物（或者奴隶）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正如鬼狼对昆仑的一段对话：“你不会跑，只会逃。只有你心里有了渴望，你才能真正学会奔跑。”在这里，爱（或者意欲）成为拯救将死之人的灵丹妙药。
光明将军是王的得意战将，武艺超群，气度不凡，但却也为倾城所惑。他假借鲜花盔甲的误会与倾城假戏真做。此后一蹶不振，沉迷情欲。终于命丧黄泉。光明的爱，却是夺取他性命的罪魁祸首，成为他丧失意志甚至沦为奴隶的原因。
片中最富传奇色彩的角色则要数北公爵无欢了。无欢是一个看破红尘，主动投身于这场战争的人。他举止优雅，聪慧脱俗，拥有意欲的热情，亦不乏复仇的冷漠。这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斯塔罗夫金有几分相似。幼年时，他因被倾城谎言所欺，便不再相信任何人，丧失了爱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人格和对征服的渴望。导演在塑造这个造型的时候，也竭力将他刻画成一个矛盾的化身。比如言谈怪异，服装夸张。身处北国寒地，却扇不离手。无欢对尘世持嘲讽的态度。本质来说，无欢不再有任何世俗的追求。正是因为它摆脱了爱这个基本病因，才练就了一身钢铁意志。“怕死的人才会当奴隶”。为了独立的生存，必须将生命本身置之度外。这是个矛盾。可见，无欢是一个虚妄的狂人。可虚妄却并不悲观。那些求生者踏着尘世步履，饱尝痛苦，甚至痛不欲生，则反倒成了否定生命意义和求生意志蜕化的代表。
造化就是此般荒诞。真爱终归不属于任何人。如满神在影片最初对倾城所说，你永无真爱，除非“河水倒流，人死复生”。可现实中河水无法倒流，人死便不能复生。为此，真爱如海市蜃楼，成了此生可望不可求的神话。
奴隶一词在影片台词中多次出现。奴隶究竟指什么？如果简单的把非奴性理解为求生的渴望，那么鬼狼是最爱惜自己生命的一个，这个被无欢奴役的雪国叛徒最不应该被视为奴隶。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在这一命题中，究竟是哪个成分被错误的填充进去，导致这个谬论呢？稍作思考，不难发现，生命这个词的含义本身被我们模糊了。能主宰自己意志的人，可谓生。他们应该是创造者，是操控者，是有着独立个性的人。奴隶的生，不是生成的生；而是生存的生，苟且偷生的生。意志的概念中，本身就包含两个角色。一个是意欲者，一个是被奴役者。二者既是对立，又是相承。美丑被矛盾混淆，善恶也终无定论，只有强弱的划分才最具价值。承认或者介入这样的逻辑关系中，本身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可是，又有谁能够幸免于此呢？《无极》中的几位人物不能，我们也不能。万物间彼此的意欲不断冲突，激化，对抗，斗争，从无一刻停息过。无极这一道家用语，其深刻含义此处可见一斑。爱本身变得没有意义，只有将其转化为意志时，才被肯定。否则，爱只是一个奴隶苟延残喘的托辞和罪证。除此之外，一概是虚无。
《无极》自始至终都不是一部哗众取宠的电影，而是以其被赋予的深刻伦理见长。难怪那些看惯了《河东狮吼》，《头文字D》的人会颇感失望。抱怨说什么视觉效果不好，情节凌乱之类。看一部好电影本身就是一件苦差事，非要再三揣摩才行。《无极》想要传达给观众的真意，想必也不止如此。这里要另外指出的是，谢霆锋的演技照以往有了很大进步。至于“视觉效果”？呵，陈凯歌，你错就错在不该明珠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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