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十九又七分之三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その他 ![]() | ヘルプ |
阿辽沙的判决这一天,阳光温暖。一场夜雨后,街上露出了几分春色。 阿辽沙坐在窗前给母亲写信,就像每个周日一样。自己的近况,生意上的琐事,与未婚妻娜塔莎的日常生活,总是向母亲一一道来。但这一次又有些例外,他不得不在信中告诉母亲一个令自己心痛不已的坏消息。他决定与未婚妻分手——这个不检点的女人。 自从几个月前搁下城里的生意独自回家乡散心,他就经常收到店里活计寄来的信。信中除了说近来生意每况愈下,很多老职员都弃他而去外,也总少不了关于纳塔莎的流言。有人看见她和某位经常光顾的年轻军官眉来眼去,两人几次一同外出,每每都是深夜才回来。阿辽沙对此大伤脑筋。但这种难过,似乎只是单纯对未婚妻的不忠感到失望。就像过桥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块心爱的怀表掉进河里,河水湍急。这种情况失落总是难免的,但不会打算把它捞上来。 阿辽沙盯着窗外的街道,思索着什么。苍白的嘴唇叼起一根烟,露出疲倦的面容。行人来来往往,几个老妇人在远处大声且兴奋地交谈。两旁的老式木质楼房被阳光照得刺眼。街道当空横着一条绳子,挂着几件晾洗的衣服。偶尔一阵轻风,衣角随之摆动几下,隐隐飘散着肥皂清香的味道。他又埋下头。 ——我并非是个凡事十分苛求的人。但是对于纳塔莎的这种事,我还是无法把它与一些无关痛痒的情况混为一谈。所以母亲,请您原谅我的刻薄。如果在您看来,我的决定是对感情的一种怠慢,那么恳求您的宽容。我所做的,只是希望自己能以痛苦的挣扎换来日后的从容,无论做什么事情。 ——您的率直的儿子 阿辽沙 说到这位年轻的未婚妻,其实她与阿辽沙的感情一直十分亲密。相识五年来,几乎从未因为什么事情争发生争执。纳塔莎对他很体贴。不但在日常生活上关爱有佳,海能经常帮忙打理生意上一些十分繁琐而单调的事情,而且还有一副俏模样。说实话,倒是真有不少男人打这个女人的坏主意,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位与店长通信频繁的活计。但一切在阿辽沙眼里却觉得稀松平常,并没有从这些冗繁的线索中推敲出什么结论的必要。 这个固执的大男孩太惯于用自己的方式思考。他的机智和果断使他在生意场上屡屡得胜,可感情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比起纳塔莎,他对母亲的爱倒是更多一些。由于母亲不在身边,漂亮的未婚妻在阿辽沙心里似乎扮演着一个颇为微妙的角色。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得不悄悄为自己在心里准备两个完全不同的面具,频繁地交换。他不断游走在生活中的许多角落,尝试寻找适合自己胃口的食物,可是始终没有找到。时间久了,他倦怠了这愈发显得徒然、荒唐的想法。甚至有些搞不清自己要寻找的东西,可仍旧机械地奔波。毕竟对于一个饿极的人来说,任凭什么食物都会被毫不犹豫的拿来填饱肚子。等到恢复精力以后,就又开始为这样或那样已经并不很明确的目的付诸努力。阿辽沙似乎也隐约意识到他的迷失,但尽量不把自己从迷宫中解救出来,还努力避免自己和别人给他这样看似有益的帮助。因为他认为在奔走的时候,所有的动作都因某个既定的动机而变得有意义。即便这个动机本身的意义和真实性该得到应有的质疑。反过来如果停滞不前,一切就变成了静止。这样即使是为了一个相对有意义的目的而停住了脚步,却势必因为可能失掉的食物感到惶恐和不甘。而这种不安又通常会令人重新陷入对自身的臆测中。有时他也会突感眼前一亮,以为出口就在前方。但不幸的是,那往往是另一个迷宫的入口。 类似的迷团长久以来不断地困扰阿辽沙。他感到自己俨然成了一个木偶,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在台前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并非来自自己。如果真的是这样,是谁在暗中掌握着一切,这命令来自于哪里,终将意味着什么。每每将仅存的属于自己的一点意识放入某个被通常认作合理公式中,无论怎样都得不到期待的结果。纳塔莎美丽的笑颜只有在他带上面具后才能为之心动。可在她方面,这笑颜是不是也是一张面具呢?面具对面的自己,究竟扮演怎样的角色?还有自己苦心经营多时的事业,怎么可能在数月间回到几年前的水平。几位恪尽职守的职员居然被鬼迷心窍般一夜间跑到另一位同行那里去。这些没有信义的人,为什么起初没有发现。也说不定是他们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逃之夭夭...... 真相仿佛凝结在北方海面上薄薄的一层冰。一切看起来合乎常理,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没有半点可以经得起推敲的东西。这让阿辽沙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他又回想起母亲温文尔雅的面庞。 阿辽沙把整齐折好的信放进信封里。跪下身从床下面翻出一个小皮箱,吹了吹上面的浮尘。带上了小皮箱和书信走出家门。这一系列动作显得十分吃力,他的确很疲惫了。 外面比想象中更暖和,黑色呢质大衣显然与这盎然春意极不协调。行人不断在身边经过。路旁两个中年男子不冷不热地寒暄着着什么。其中一个瘦高个子手里夹着烟,不时地做出手势。屋檐下一个发胖的妇人蹲坐在木盆前洗衣服,还世故地打量每个过往的人。孩子们快乐地互追逐。阿辽沙小心避开了其中一个险些撞到自己的小女孩。女孩回头向他露出淘气的笑容。 穿过长街,周围渐渐静下来。右侧砖墙的上沿可以看到很多墓碑和白色的十字架。夹杂在其中的枯草参差凌乱。墓地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了。拐进了大门,阿辽沙熟练地在许多看上去十分相似的墓碑中穿行。最后在其中一座旁边驻足。墓碑前摆放着鲜花,上面刻有母亲的名字。这些鲜花是两天前他放上去的。母亲病故后,阿辽沙就总是习惯把要说的话写成书信,带到母亲面前。缓慢伏下身,他把信封轻轻放在墓碑上,良久地看着碑面上母亲的照片,面容亲切而平静,嘴边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不再为什么事情困扰。 阿辽沙打开脚边的小皮箱,右手从内嵌的红色天鹅绒里托出一支左轮手枪。手枪很精致,显然被认真地擦拭过,枪管在阳光下烁烁耀眼。 ——从我踏入迷宫的一刻起,就注定不会找到出口。有生以来,我一刻不曾停歇地走到这里,为的是完成对自己的判决,就好像一切被谁操控着一样。我想,我还是爱您更多一些。 枪声穿过长街,传了很远。女孩一惊,停下了追逐转过头。屋檐下的胖女人在昏昏睡意中懵地醒过来继续搓洗衣服,并不时打量经过的路人。街道半空的绳线上又多了一件黑色呢质大衣,不停地滴着水。阳光下,隐隐散发出肥皂清香的味道。 人们通常不知疲倦的为某事而努力。 到最后才发现,这样的目标其实是虚幻,完全不存在的。 当然,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 ——阿辽沙 コメント (10 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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